天亦北_

这里天亦,高一理科狗,随缘上线/11号线长弧。咸鱼画手。写文零基础,写了就发不怕丢轨。主北上地铁拟人,沉迷宋家庄/虹桥南京东。坐标不明。

从西二旗到望京西【15号线x昌平线】

*开学两周写的第一篇长文,巨羞耻
*为昌平南延线的建设贺电
*等待着几年后的六道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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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二旗到望京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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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亲人,只是素未谋面。”
试运行之后,我准备着开通。据说,还有四位伙伴要和我一起开通,今天,我将去会见她们。
我带着激动的心情一路小跑来到了相约的地点,那四位伙伴已经入座,旁边还有几位个子高一些的,看上去像我们的前辈,他们正在讨论着关于我们的事。
“昌平,昌平!你终于来了!”
“新伙伴啊!请坐。”一位金发大哥哥冲着我微笑。我随即坐在了伙伴们中间。
最右边那位女孩,一头鲜艳的橙发,与她红润的面容相配。她清澈如宝石的蓝瞳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我。“昌平线你好啊,我是房山线!”
“你好。”我对新朋友眨了眨眼,继续端详着坐在中间的两位伙伴。坐得稍远一些的,有着碎波涟漪般的青毛,略显羞涩。坐在我身旁的女孩,她朝气蓬勃的头发是粉色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很健谈的孩子。她也对着我开了口:“早上好!我是亦庄线,这位是大兴线哦!”
“亦庄线和大兴线,早上好啊!很高兴认识你们。”
亦庄线和大兴线来自同一个区,她们也马上发现了共同爱好——理科。她们畅快地聊了起来,而房山线一手托腮,默默看着她们聊那些生僻的化学式。我对理科有一定了解,所以时不时插几句话,聊天场面变得更加欢快。
然而亦庄线一不小心把我往左推了一下,我才发现左边还有另一位伙伴。我们如此欢脱的聊天竟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她也有一头橙发。我一直不敢相信这橙色和房山线的发色是一样的,但是我终究承认了这确实是完全相同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房山线的头发是闪着金光的,而她的却好像蒙了一层灰。她的双眼被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一半,也一直闭着,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不应该有两条线的颜色是一样的啊,除非她是房山线的谁。然而房山线一直没有理她……
由于好奇,我悄悄地转过了身,小声地对她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来,面对着我。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无神的深紫色眼睛。她反常地对我用力皱眉。她看起来特别努力。
亦庄线她们也注意到了这位“陌生人”。
场面变得异常安静。
亦庄线果然是外向的孩子,她第一个走上前去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什么?”她一脸疑惑。
房山线马上出来打圆场。“这位伙伴的名字是亦庄线,那位青毛的是大兴线,这位男孩叫昌平线,我叫房山线……就像这样的名字。”(房山线果然不认识她)
“你难道没有吗?”
“我……我不知道。”她仍是疑惑。
我想了想,拍拍房山线的肩说:“房山你这样就不太对了吧……像这样的名字,也就是两个字的中文名字,她可能是真没有。听说外面那位紫色头发的大姐姐叫五号线,如果她的名字也是这样的呢?”
房山线笑着说:“我还以为她和我们一样呢。”说着她转过头,“那你到底叫什么?”
“一号线?二号线?三号线?四号线?六号线?”
“七号线?八号线?九号线?十号线?十一号线?……”
“十号线以后都不太可能了吧?北京有那么多条线吗?”大兴线苦笑着。
这时,金发大哥哥又走了进来,带着我们出去了。我们走的很快,唯独那位陌生的伙伴落在后面。
“十五号线,快点儿,你都落在后头啦——”大哥哥悠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十……五号线??”被打脸的房山线和大兴线惊叫起来。
“是的,社会我北京,编号随便跳,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十三号线吗?各位可以叫我十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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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熟悉了自己的轨道了,唯一的换乘站西二旗,就是和十三哥的。
每天大清早,十三号线就出发了,顺便带上我。我对于那几位新伙伴的情况感到了好奇。
“十三哥,房山线、亦庄线、大兴线她们怎么样了?”
“房山线暂时脱网了,不过一年后会有伙伴去把她拉回来的哦,她的情况不错,不用担心。”
“亦庄线被她姐姐五号线收下了,大兴线和她姐姐四号线合体了,她们的关系真不错啊。”
看起来这些南边的朋友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十五号线呢?她好像……”
“她啊……最近她在望京休养,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什么?她是得了病吗?”我被吓了一跳,一股同情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
“听说刚刚试运行的时候还好……到后来,她就开始目光呆滞,走路不稳,话也越来越少了……我们怀疑她可能是患了自闭。她的头发还变成了橙色,虽然她应该是深紫色的。”
每天早上的闲聊,使我和十三号线的关系越来越好了。那天,我竟和他聊起了长相之类东西。
“十三哥,你头发上有一片儿蓝色的,这是为什么呀?”
“因为我就是长这样啊!”确实,十三号线列车就是有一大块深蓝色的涂装。
然而十三哥竟有不同的见解。“每次看到自己这片蓝色的头发,就会想到自己的兄弟,二号线……”
“二号线是深蓝色的吗?”“是的,非常美丽的深蓝色。”
“他是条很好的线,只是个头矮了一点。他跑北京旧城,在二环路上,能说一口标准京片儿。他喜欢国画和书法,也喜欢中国风,因为他沿线都是古香古色的城门哦。”
“只是我有一点对不起他……由于我是个急性子,建设的时候赶工期,没有咨询前辈们的意见,也没有告诉前辈们关于我的问题与困难,最后和他构成长距离换乘,据说坑死了很多北京人……”
“所以,昌平线,以后要是出了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这些年龄大一些的说一说哦。我们一般可以帮你的。”十三号线语重心长地说。
“二号线……他没有怪你吗?”
“没有,他的脾气不错的。”
“他还离我很远呢……”我叹了口气,“听了你的介绍我还想去见见他。”
“很遗憾见面会上他缺席了。”十三号线望着远方,仿佛看到了二环路的地下。
“不过我总有一天会见到他的对吧?”
“是的——我也希望你能够有自己的兄弟,能够跟他一起生活,同甘共苦。”
“嗯嗯,我也希望。”我嘴上这么说,心中却第一个想到了可怜的十五号线。
虽然她和我异性……那应该也没关系……吧?
想到这里,我愣住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朝东边跑去。
离开通的日子也不远了,十五号线也离我最近,不能让她拖了后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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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京,望京,望京……
我沿着十三号线的轨道,十三号线有个望京西站,望京大概就在那附近了吧。
回龙观,立水桥,北、北苑……
望京西站,望京站,还有暂缓的望京东站——也不知道是哪个“望京”,我只是沿着这三站,由西向东,又由东向西,然而就是找不到她。
我望着空荡荡的站台,内心莫名升腾起空虚感。如此宽阔的地方,却只有我一个。和站外繁华热闹的望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十五号线。有时却连自己的回音都分辨不出。
若这几天中,望京站台边上有个陌生人路过,他一定会因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喊着一条没有开通的线路的少年而惊奇吧?不管别人如何想象,我想到的却是深陷情海的青年奔跑着喊出恋人的名字。当然“十五号线”最终成为了对我最重要的名字之一了。
又是一个雪天。站内的灯光下,望着自己矮小的影子,心想以我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少年的力量,能不能完成自己的愿望——还有别人的愿望。
不知还要不要再放声大喊“十五号线,十五号线”,她真的在望京吗?我不知道。我只是放弃多余的口舌,径直往轨道方向走去。
忽然地听见轨道上一阵无规律的脚步声。
“五天来一直有人在喊我……可我找不到他。”
“五天了,我也终于找到你了。”我激动地冲了上去。
“有屏蔽门,小心点儿!”她着急地喊着。
我看到她浑身沾满了雪。待她走上站台,我轻轻拍去这一层纯白的晶体。
“你是哪位?亦庄,房山?还是……”
“我是昌平啊,你难道认不出来?”
“你长什么样啊……我到现在不知道……”
“你不是看得见吗?我就在你眼前啊。”我因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疑惑。
“什么叫看得见?”她一如既往皱着眉,但是刚才她确实在很认真地对我说。
难道十五号线除了他们所说的“自闭”,还有其他的病吗?可是我的语文水平真的无法很清楚地帮助我回答这个问题。“……就是你的眼睛所能感受到的……怎么说呢?”
说着,我拉着她走向了轨道。
前几站还在地下,到后面就到了地面上来。旭日初升,而轨道上还覆盖着残雪。
“看啊,这铺满白雪的轨道,向着远处延伸着……阳光为雪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整个世界都如此干净……多么美好啊!”我配合着踏雪的节奏说,并悄悄转过来看了看她。
她的目光依然无神。
“昌平啊……其实我对轨道的印象已经愈发模糊了。刚刚踏上轨道的那几天,我还大概知道它的轮廓,可是到现在,眼前展现的就是一片迷雾……”
“在高架上是一片白雾,在地底是一片昏黑,我想这个世界大概就是这样子了吧。”
我陷入了沉思。
她反常的原因,她“厌世”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眼睛不好使?
确实啊。她眼中的世界逐渐变得单调,无法见到美丽的雪景和轨道。那个世界不再像我们看到的一样,有着绚丽的色彩。
“你何不把你看不见这个事实告诉前辈们呢?如果早点儿知道,他们或许会帮你解决的。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开通哦。”
她默默低下了头。“……我知道你希望我早日开通,可是感觉朋友们、前辈们好像都是不怀好意的……要么对我不闻不问,要么一直说我是不是患有自闭症。”
“不,不,他们其实都是很好的线啊!你还记得主动和你打招呼的亦庄吗?十三哥其实也很关心我们,他很担心你的情况,他也不希望你真的患自闭症啊。要不是他和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也不会过来找你……”
“十三哥曾经说过,要是出了事情一定要和他们这些年龄大一些的说一说,其实我感觉他说的就是你……”我注视着她,压低了声音说着。
我注意到她的双眼,竟第一次这样清澈。“谢谢你……昌平……有了你,我眼中高架白地底黑的世界,终于绽放了一朵绚丽的彩霞。”
“虽然只能模糊地感受,但仍羡慕你的头发颜色是正常的。其实,我希望能有正常的、高贵的深紫色头发。”我与她会心一笑。
她笑的样子,和开朗活泼的亦庄如此相像。“要是想知道我长什么样,你可以伸出手来感受。”忽然地我想起了这件事——或许她已经对弄清我的长相期待已久了。她犹豫了一下,伸出被冻得通红的手,首先握住了我的手——同样被冻得通红。
感到莫名的温暖,或许,那就是他们所说的“暖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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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天了,我一直很不好意思地在你的轨道上,这次,我邀请你来我们昌平区。”
十五号线有点犹豫:“我看不见……这样会造成麻烦吗?”
“没事的,我带你去。记得你好像还要去一趟望京西……?”
“啊,是的,你不说我都忘了!”她笑了——我真爱看欢笑着的她。
今天,天气晴朗,透过站台可以看到天空和朝阳。虽然我们确实要入地,却依然开心着,直到接近望京西。
“你家昌平最近貌似有些反常,我总是看到他往东边跑啊。”
“原来他去东边了……!难怪在西二旗找不到他。不过出去玩玩不也很正常……”
“而且他好像老跑望京西……”
十三号线!在站外就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有另一个女声,也不知是谁。
“他们好像是猜到我们的关系了……”我低声对十五号线说。
感觉场面突然变得安静,只能听到远处前辈们的声音。十五号线貌似也在沉思着。
“不用怕,我们自己知道我们的关系是纯洁的就可以了。”她突然开了口。
“前辈们可能会把我们想象成那样……的关系吧,但我们并不是。其实我们都是亲人,理应互相关心的亲人,只是他们对我们存在误解,我们原先也素未谋面。这样说来,你一直在关心着我,我却对你没有回报……”她看起来很认真,好像已经弄清了我的长相和性格,但仍然保留着原先对别人的主观判断。
“不是的,如果没有你,我会孤独地度过这几天……”
“十五号线!昌平线!!”十三哥的声音传来,啊,我们被发现了。
十三号线赶紧跑了过来,一路拉回站台。“啊,昌平,你居然跟她玩去了,我……”他边喘着气边喊着。
“这么年轻就开始和异性混了?我天天跟你说交个同性朋友更好,你居然敢违背规则?这样对现在和未来都是有害的!!”
我到现在也记不清楚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猝不及防得就被骂了一顿,眼前貌似一片黑暗……挺过那几分钟,才发现十三哥已经走了,我正躺在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大姐姐怀里——她是五号线。
“昌平啊……没事的……十三可能觉得和异性交朋友不太好吧。”
“亦庄怎么样了啊?”“她啊,一切都好……只是现在我们最想知道的还是十五号线的情况。她刚才被带去医院检查了……”
“为……为什么?”
“十三自己就比较忌讳总是和异性待在一起的行为。所以他和老二特别好,却对我们有点儿抵触。不过……”她示意我放松下来,继续说了下去,“这是很正常的事——在我看来,原来我也和老二很好……只是一直都偷偷行动。”
忽然地,我对她产生了信任。于是,我向五号线陈述了这几天来我们做过的事,还有她的疑似视力问题。
说着说着,我发觉自己眼睛里盈满了泪花。“姐姐,我还忘记说了,你们最好要给十五做个视力检查……”
“这事就让我来处理吧。”她话音刚落就起身往站外飞奔。
“你追得上他们吗——”
“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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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号线走了,站内安静了下来。一片寂静。
据说背站点可以让我汹涌的心平静下来,和那北苑站一样。哦,望京西——熟悉的望京西……
望京,未开放的望京东……
崔各庄……
马泉营……
……
“为什么我们纯洁的感情要被前辈所否认呢?为什么我们初始的友情要被扼杀呢?或许这种几年前的规则,不适合用在我们这群新线身上,从五号线开始……我们要学会去打破它……”
我听到了自己对自己说的话,也听到了呼呼的风声和雪落地碎裂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附和之声传来……
南邵……
沙河高教园……
后沙峪……
沙河……
国展……
昌平……我看见你了……昌平……!!
“我终于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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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12月30日,我们如愿以偿地开通了。现在,离那段时间已经七年了。
我们平安地运行着,也在不断长大。十五号线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五号线,和十三哥差不多了。她原来的橙发源于当年线路图上错误的颜色,随着线路图的更新,她终于如愿以偿地有了紫发,看上去和五号线真配啊。尽管高度近视仍是个大问题,但她变得越来越开朗,还被发现是亦庄线的近亲呢(难怪长那么像!)。
十三哥也重新认识了所谓异性交往,知道了五号线那啥二号线的秘密,现在的他还是我的南延线的支持者呢。嘘,将于2020年开通的昌平线南延线上将会出现与十五号线的换乘站六道口站哦。
当年的五个小伙伴,现在已经各有归宿。房山线马上就被九号线救出来,现在她还有个叫燕房线的妹妹。大兴线和四号线一直是幸福合体的,亦庄线和五号线虽然磨合得没那么好,但听说她们喜欢大晚上在宋家庄搂搂抱抱呢。而我们呢?哈哈,我就不用多说了吧!毕竟七年以来,那些从西二旗到望京西的记忆,都深深地印在我们的心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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